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耕读之家——我的读书往事

2020-05-20 09:18:23  来源:  138彩票app下载直营网  作者: 钱浩屹

  (一)

  那是高中寒假的一天,我行走于村中小巷,无意间发现一老屋门上有一副对联:“武肃王后裔,临安县故里。”苍劲有力的书法,配以漂亮的繁体字,令我很想登门拜访。然而,大门紧闭,看来无人在家。一副对联,引出一段过往。平凡的村庄似乎有着不平凡的过往。

  “武肃王”为唐末五代十国时期吴越国开国国王,姓钱名镠。国家就建在浙江、苏南一带,为古代吴国、越国所在地,故称为吴越国。然而,时过境迁,早已不见当年的兴旺繁华,家族的一支,也许因为躲避战乱,才迁到汤溪隐居,过着农耕生活,繁衍生息。

  我不由得想起了“月魄在天终不死,溪涧赴海料无还”,有人说,故乡是祖先流浪的落脚点。然而,没人在意自己来自何方,他们在意的是去向何方。父亲有着上大学的梦想,他没能实现,他想把这个梦想交给我来实现。而我在考上金华一中之后,成绩就差强人意,以致心生退意,萌生了退学的念头。父亲一怒之下将我的书包扔出了门外,“你不要读了,读个魂里七八?去打工,没出息的东西!”父亲很拼命地干活,而我从读高中之后就很少给他脸上争光。

  我低着头,走出门外,将书包捡起,走回家中,不再回头。我知道,父亲说的是气话,无论如何,我要把高中读完,要先活下去。我想对他说,儿子会努力的,只是需要时间,从农村到城市,短短八十里,而资源的对比却远远不止八十比一,我已经很不容易了……

  (二)

  当年,父亲没考上高中,他干脆跟爷爷一起种地;父亲是老实本分之人,靠着自己的双手,挣取生活资料。好在母亲和我的来到,让这个家庭似乎多了一份希望。父亲在寒假的最后几天,出门重新找工作了,他说,这样能给我一个安静的环境,以后的生活,只能靠自己。

  他走后,屋子变得莫名安静,我开始静静思考。从小就是优秀生的我在读了金华一中之后,痛苦地成为了后进生。这真是巨大的心理落差,内心的焦虑和痛苦让人窒息。于是,我翻开了书本,我看到了史铁生。

  “一个人,出生了,这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辩论的问题,而只是上帝交给他的一个事实”、“剩下的就是怎么活的问题了。”疾病将史铁生的身体禁锢,他却转身掘进内心,寻找到了自己的救赎之路——文学。后来,他总结道,“左右苍茫时,总也得有条路要走,这条路不能用腿去蹚,便用笔去找。”

  (三)

  我靠着史铁生的文字力量,艰难地度过了高中的岁月,尽管很努力了,成绩依旧不尽如人意。就这样,我以“一本线”6分之差的分数到了重庆读大学。大学时代,我看了由斯蒂芬·金撰写的小说而改编的电影《肖申克的救赎》,主人公安迪虽然蒙受不白之冤,身陷牢狱,却始终对未来怀有希望,他对自己的朋友说:“记住,希望是个好东西,没准儿是世上最好的东西,而好东西永远不会消失。”我因此大受鼓励,成绩也慢慢从系里第40名,上升到30名、24名,直到考到了系里第8名,获得了二等奖学金,拿到了就业工作的入场券。

  大学期间,男生女生们忙着谈恋爱,我似乎与青春的校园格格不入,我喜欢“躲进小楼成一统”。图书馆里有数量众多的古籍善本,课间之余,到充满古书清香的馆藏室,翻阅旧书于我是一种享受。

  (四)

  工作以后,我有时就坐在村里的茶馆门前,看着老人们恬淡地述说着时光和岁月。我一边听着闲扯,一边想着村庄是什么呢?是母亲?是树根?是精神?还是灵魂呢?我看到老人灰白的头发在瑟瑟的秋风里爬满了心事。秋天老了,是冬天。炊烟老了,是新的炊烟。

  软弱也许是与生俱来的,而坚强却不是天生的。我还记得有个雨后的傍晚,我出门看到了地上的花,花旁的野草,以及天上的阳光。我抬头看着,心里想着,阳光的折射不就像人生的挫折?受了折射的阳光居然会变成美丽的彩虹,有了挫折的人生才会更加精彩嘛!于是,我萌生了翻阅了宗谱的想法,我想知道我的曾曾祖父以致高祖到底留下了什么故事,他们是如何战胜人生的挫折的呢?

  我在故纸堆中,看到清代时期,五都钱村有一位名叫钱元圃的老先生,精通诗文,只是时运不济,科举考试一连参加了十七次,每次均是因为名额已满,不能获取功名。后来,汤溪县学的魏教谕就邀请钱元圃老先生到他家做客。钱老先生带着他自己创作的诗文来了,魏教谕看完后不禁啧啧称赞高人在民间。

  你看,能承受十七次失败的人,一定很了不起,他的人生一定很豁达。

  我还看到,道光年间,金华曹宅人曹汝赓到敷文书院读书,他看到钱镕的书桌上放着一些书,随风翻动,于是过去想帮他收起来,但是不经意间看到书上的注疏非常多,密密麻麻。这引起了曹汝赓的兴趣,于是他询问了这件事。钱镕眼含热泪地告诉曹汝赓,这是我父亲钱玑山的手笔,我父亲考中秀才后,一连到省城参加了三次乡试,没有考上举人,壮志难酬,在生了一场重病后去世了。我父亲去世时,我才四岁,他给我留下的“传家宝”就是书房里记满了他笔记注疏的遗书。曹汝赓听了非常感动,钱镕如此刻苦努力,发奋读书,想不到是为了帮他父亲完成一生未完成的理想。于是两人更加勤奋刻苦,最终钱镕成为五都钱村唯一的举人,而曹汝赓更是高中进士,光耀门楣。

  你看,这就是一种精气神,一种锲而不舍、父子相继的勤奋与执著,这样的精神在物质文化高度发达的当下,已经越来越罕见了,似乎我们逐渐失去了这样自强不息与坚持不懈。

  你看,故事还有很多,很多。很多时候,人生需要站起来的勇气,为自己的人生,画上浓重的一笔,这是一种积极的生活态度。正如歌德所说,卑怯的人叹息、沉吟,而勇者则向光明抬起他们纯洁的眼睛。波普也说,并非每一次挫折都是祸,早临的挫折常是福,只要勤于学习和工作,就有成功的必然。

责任编辑:施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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